鎮江參將丘坦履曆考
 丹東新聞网 2019-12-20 08:41:25

鎮江城,是明末設于丹東的營兵戍堡。《明實錄》記載:萬曆二十四年十月己巳(公元1596年11月25日),“改長奠堡備禦爲遊擊,移駐鎮江城地方,以河南巡撫標下遊擊季都填補”。長奠堡,在今寬甸滿族自治縣長甸鎮。天啓元年(公元1621年)被後金占領,城遂廢。鎮江城的位置,是今振安區九連城鎮的九連城古城址。

鎮江城營兵主官的職務,開始是遊擊(明朝武官官職),後來升職爲參將等。其中,丘坦在鎮江城任遊擊、參將等職達5年之久。

丘坦,今湖北省黃岡市麻城人,字坦之,號長孺(也有說字長孺)。丘坦父丘齊雲(公元1541-1589年),字汝謙,又名謙之,嘉靖八年(公元1529年)中進士,曾任潮州知府。

丘坦的出生年代不見史載。不過,他比公安派的袁中道(隆慶四年,即公元1570年生)大6歲,因此可推算,丘坦于嘉靖四十三年(公元1564年)出生。

丘坦成年以前的資料阙如,據推算,他12歲至15歲隨父在潮州,父辭官後,隨父回原籍。

萬曆二十七年(公元1599年)前一段時間,丘坦在老鄉梅國桢(時任大同巡撫)處作幕僚。當年到北京,參加公安派“葡萄社”(詩社名)聚會,後在北京准備參加科舉。

萬曆三十年(公元1602年),丘坦作爲隨員隨同翰林院侍講顧天竣出使朝鮮。

萬曆三十四年(公元1606年),丘坦中武舉順天府鄉試第一名。

丘坦題名碑碑文(局部)。

萬曆三十五年(公元1607年),丘坦在北京武舉會試落第,袁宏道作《畢少參舟中見武錄,知丘長孺被落,詩以悲之》(出自《袁宏道集箋校卷四十六》)。丘坦何時成爲武進士,還是個謎。清人廖元度在《楚風補》中說丘坦“用射策奪解,旋中武甲科”。“射策奪解”,是指萬曆三十四年的事,但他在第二年的武舉會試中落第,就談不上“旋中武甲科”。

萬曆四十一年(公元1613年)春,49周歲的丘坦奉汪可受(薊遼總督)之命,來到通州(今北京市通州區)修補李贽(明代官員,思想家,文學家)的墓碑,並留下《奉汪大中丞命爲卓師墓碑書丹有碑》詩作(樸現圭:《朝鮮許筠求得李贽著作的過程》)。農曆八月二十日(9月7日),丘坦到丹東任鎮江城遊擊。

鎮江遊擊是什麽職務、品級?這些,立于寬甸滿族自治縣長甸鎮碑碣子村廟溝的《明代鎮守將軍都指揮使丘坦題名碑》的落款“乙卯仲冬鎮守將軍都指揮使楚麻城丘坦撰並書”給了我們答案。遊擊的全稱是遊擊將軍,與碑文落款中的“鎮守將軍”相呼應,鎮守將軍就是鎮守鎮江城的遊擊將軍的簡稱,這是職務。但是,遊擊將軍沒有品級,而品級來自于職銜,這就是碑文落款中的“都指揮使”。據《李朝實錄》記載,丘坦職務、職銜的合稱是“欽差遼東鎮江等處地方遊擊將軍都指揮使”。

可能有人要問,都指揮使不是衛所(明朝軍隊編制實行“衛所制”。軍隊組織有衛、所兩級。一府設所,幾府設衛,衛設指揮使)的職官(即官吏)嗎,怎麽屬于營兵武官的遊擊將軍也套用它?

明代的基本軍事組織是衛所,同時,在要害地區還駐有營兵。拿丹東來說,這兩種軍制都有:衛,如定遼右衛;營兵,則如鎮江城等。衛所武官的職務與品級對應,可以據此享受相應待遇,如都指揮使是正二品,享受正二品待遇;而營兵武官的職務不與品級對應,必須挂衛所武官職銜,才可享受相應待遇。同樣的職官名稱,在衛所武官是職務,在營兵武官是職銜。拿遊擊將軍來說,有的挂都指揮使銜(正二品),也有的挂都指揮佥事銜(正三品),丘坦這個遊擊將軍挂的是都指揮使銜,因而是正二品。

萬曆四十六年(公元1618年)農曆閏四月,丘坦職務升爲參將(職銜沒變)。一個月後的五月丙午(7月10日),朝廷批准丘坦致仕(退休)。廖元度說丘坦“凡七疏使解”。就是說,丘坦給皇帝上了7次疏,才被批准退休。但綜合有關史料後,我們認爲,丘坦這樣做是被參奏後的無奈之舉(《明實錄》)。農曆六月,54周歲的丘坦被老長官汪可受聘爲參謀官,離開丹東(《李朝實錄》)。

萬曆四十七年(公元1619年),丘坦到淮陽(今河南省周口市淮陽區)任軍職。廖元度說丘坦“阃(音kǔn)寄(指軍事上委以重任)歸抵淮陽”,就是這個意思。丘坦在汪可受那裏幹了一年,廖元度說丘坦擔任鎮江遊擊“曆事六年”,實際包括在汪可受那裏的一年。“歸抵”,也只能發生在此時。泰昌元年(公元1620年農曆八月後),丘坦爲已逝恩師周道一文集撰寫“跋”。

丘坦在淮陽任軍職後,很可能又出征塞外,並且得勝而歸。袁中道寫了《送丘長孺南還》三首,其一記錄了這一場景:

文人情性武人裝,鬧帶花衫大羽囊。

鬻宅典田重出塞,臂鷹牽犬複還鄉。

身穿通邑千人看,馬度秋原百鳥藏。

莫向前途久留滯,吳姬釀酒待君嘗。

“鬻(音yù,意爲賣)宅典田重出塞,臂鷹牽犬複還鄉。”意思是丘坦把老家的房子、地都賣了,重新出塞征戰,後來又架著鷹牽著狗南還金陵(今江蘇省南京市)。

丘坦題名碑碑頭(近景)。

如果按照前面的敘述,“重出塞”似應指丘坦到丹東任鎮江遊擊和參將;“複還鄉”應指萬曆四十六年從丹東到金陵。此說不大可能成立。首先,從萬曆二十七年至萬曆四十一年間,即丘坦離開大同到北京,再回大同到丹東的這段時間,沒有回鄉的記錄,做不到“鬻宅典田”和“重出塞”。在當時的交通、通信條件下,只有在老家,才可以“鬻宅典田”,然後“重出塞”;其次,泰昌元年,丘坦爲周道一文集寫“跋”,說明他回的是老家麻城而不是金陵,不合袁中道詩;再次,丘坦萬曆四十六年被參致仕,灰溜溜地離開丹東。丘坦到汪可受那裏當參謀後,汪卻因明軍薩爾浒戰敗而辭職,丘坦也不能風光離開。這些,都與詩中意境相差太遠。

可能的情況是,泰昌元年,丘坦回老家,把房子、地賣了,重整旗鼓,于天啓元年(公元1621年)秋凱旋。

丘坦妻子劉氏在《薦夫長孺先生文》(出自《麻城文選》)中寫道:“歎十一年戎馬,功名技擅雕龍”,意思是說丘坦有11年的軍旅生涯。如果從丘坦萬曆三十八年中武進士、授武官算起,到天啓元年正好11年,與“臂鷹牽犬複還鄉”相符。而如果從丘坦萬曆三十四年獲武舉人算起,就有很多地方對不上:一是武舉人是不授官職的;二是11年後應是萬曆四十五年,丘坦在這一年離職,顯然不合實際。

丘坦這次出塞勝利後,沒有回老家,“蔔居金陵以詩酒自娛”。大概是丘、袁在北方碰面時,丘就流露出到金陵定居的意向,所以袁就勸慰丘說“莫向前途久留滯,吳姬釀酒待君嘗”。意思是你不要在道上耽擱太長時間,金陵美麗的姑娘正等著給你敬酒。“吳姬”指吳地美女,金陵古時屬于吳地,而丘坦老家麻城,古時則屬于楚地。

丘坦在金陵何時辭世,待考。

附:廖元度(清)《楚風補》原文

丘坦,字長孺。麻城人。少慕古通緯略,社中屢爲避席。忽投筆從軍,用射策奪解,旋中武甲科,充副朝鮮使,以才望服其君臣。尋推轂營帥,出鎮遼左,領偏師備邊。莅任九日,即奏六洲河之捷。曆事六年,凡七疏使解。阃寄歸抵淮陽,梓其《度遼集》,友人潘景升爲之序。後蔔居金陵以詩酒自娛,卒。袁輝(作者退休前供職于丹東市民政局,現居大連)

编辑: 张忠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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